1.前往天国
[本篇创建于2024-07-15,因部分设定变更,需小改]
现已完善设定——戈尔登商行与神恩交换物资的方式与目的;奥维尔的设定;奥维尔与克里森的关系。
以上设定在写本篇的时候都没有设定完善,至今(2025-04-17),神恩探索过程中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与进展历程仍没有得到完善,但对本篇故事影响较小,故在将来要对本篇小幅度修改。
此外,全文不分“的得地”,只用“的”,如果我哪里不小心用对了,可以告诉我,我会把它改回“的”。
克里森&福特&莱昂 环南道港口、茫星号(MassStars)
下午,克里森三人乘坐出租车从循南道协会抵达了环南道港口。
海浪的声音此起彼伏,波涛一簇又一簇的在岸边冲开了束束浪花,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其他船驶过,船帆被风吹的饱满,船头划开的水纹就像是佐丽娅的恩惠伸及到了这片远离家乡的地方,让克里森感到宽慰。
“一群没胆识的懒蛋饭桶,没了士兵队就蔫在船上不敢走!废物!”
一阵叫骂声打破了福特他们吹海风的兴致。
“最远也不过是港口那边的酒馆而已,没个拿剑的陪着就畏手畏脚的见个东西就蔫怂,谁当你们多是个人了!”
一个带着宽大帽子、满脸肮脏胡子、皮肤晒成了红褐色的男子扯着嗓子叫喊着,一边回头看向船一边推着辆木制小车,里面堆满了绿色空玻璃瓶子和一些木制圆筒,看样子都是用来装饮料的容器。他的嗓门极大,整个港湾都能听得见。
“嘿,老乔(Joe),搬这么多东西还有劲儿骂人呢?”
克里森朝着乔招招手,乔刚扭头看见克里森,就下意识骂了句脏话,然后见了鬼一样的推着车往船上跑。
“这什么情况?”
克里森跟福特和莱昂他们面面相觑。
“那个老乔是谁?”
莱昂发问。
“那位就是我们’敬爱的‘船长。他虽然有时候挺难对付的,但刚才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克里森满脸疑惑地看着船那边。
“算了,咱们先上船看看吧。”
三人刚登上船,就看到一群水手散漫的围着一个木桶在打牌,士兵队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商行的人似乎也不在船上。
“嘿,你们...呃...有没有看见老乔刚跑了过去?”
克里森朝着那群打牌的水手们打了个招呼,水手们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继续打牌。
克里森朝着福特他们耸了一下肩膀,带着他们下到了中层舱,又有一些散漫的水手在一起聊天,但是依然没有士兵队和老乔的身影。
“嘿,有看到...”
其中一个水手看了一眼克里森,叹了口气,朝着下面的位置指了一下。
“呃...货舱是吧...谢了。”
克里森感觉有些无奈又可笑。
“怎么感觉大家都挺无所事事的,不是应该忙着出发的事了吗?”
福特疑惑地问。
“我让士兵队们搬完东西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水手这边不知道老乔什么安排,商行的人估计也跟着士兵队不知道干嘛去了。”
“那我们下去找船长吧。”
三人下到了底层货舱,在靠近船尾的船舱里找到了老乔,但是那辆推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乔看到了克里森,又骂了一句脏话,打算跑,但是被他们三人拦住了。
”老乔,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老乔鼻子眼里出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克里森,突然扯开嗓子骂了起来。
“狗娘的那帮吃白饭的真是白养了!”
老乔扯着嗓子骂的更狠了,似乎明白了那些水手们出卖了他的位置,然后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差点就成了!“
老乔似乎有些泄气了,用力敲了一下地板,震得他那顶帽子的卷边都垂了下来。
克里森把他扶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坦白吧,你有什么计划?“
克里森看着老乔像个沮丧的浣熊坐在地上的样子,强忍着笑意。
”我看着那群带剑的小王八蛋们带着戈尔登领头的家伙们走了,就打算带着水手们去整点酒喝,谁知道这群狗娘养的一个都不肯跟我过去。“
”整点酒喝?你喝点酒还要顺带捎走一整车的酒?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习惯。“
克里森已经快忍不住笑了,他明白发生什么了。
”我...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想着死前多喝点...“
”然后你打算拿那些酒陪你下葬是吗?那些人估计得把你的坟刨了。我猜猜,是达博尔的人吧?可能还有些地方贵族也找上了你。“
克里森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反倒是老乔的腿开始有点发软了。
”银月在上,我...我...“
”老乔,我可不知道你的走私计划,而且那些水手们好像也不打算上你这艘贼船,所以这些话可都是你亲口向我告发的,对吧?“
克里森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在笔记本上装模做样的写写画画。
”别...是,都是达博尔的人让我做的,他们说带点这里的酒回去就可以给我点钱...“
老乔的屁股跟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想夺走克里森的笔记本,却被他轻松闪过。
”唉,我就知道,一会没看着就得出这种事。老乔,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了。以及我可得警告你,别跟达博尔的人走得太近,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克里森眨了眨眼,显然他并不打算真的告发老乔的走私行径,但关于达博尔的警告,他的态度是极其恳切的。而老乔的表情更沮丧了,叹了一口气之后垂头丧气的起身打算出门,又被克里森拽住衣服拦了下来。
”干嘛?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放老乔一个人静静吧,这次我真的要去喝酒了。“
”你刚才说士兵队带着商行的人走了,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老乔挣脱了克里森,那件破外套的补丁看起来被扯松了一些。
”我可不知道,不是你跟那帮崽子们说的让他们随便乱跑吗?我可管不着他们。“
老乔气鼓鼓的走了,刚上楼就听到他的叫骂声。
”没出息的囊种!“
紧接着就是一阵走动声,估计是那些聊天的水手们躲走了。
”唉,又是达博尔,我可拿他们没办法。“
克里森叹了一口气,带着福特他们上了甲板。
”你们能看到士兵队的人吗?他们都穿着盔甲拿着剑,应该很好认。“
克里森在甲板上眺望,但是港口里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些穿着盔甲但没拿剑的空人。
”我也没看到,他们会不会是吃饭去了?“
福特说道。
”不太可能,我们士兵队的人还好,可其他人应该是不会吃这里的东西的。噢,我是说他们不会吃这里的厨子做的东西,但食材还是会吃的。“
克里森继续眺望道。
”况且他们也不会用这里的餐具。“
”算了,不找他们了,有士兵队跟着,他们也不会出什么事。“
克里森摆摆手说道。
”我们要不然先吃饭吧?“
莱昂提议说道,福特想说现在时间还太早,但他看到克里森脸上逐渐露出笑容,看样子他很期待,也就没说什么。
”当然可以,我早就吃腻船上的饭了,你们带路吧。“
福特和莱昂没有来过这附近,但是刚才在车上,莱昂看到了这附近有一些很不错的餐馆。按照克里森的话说,他们天人几乎都不会在这里吃饭,所以他觉得这里的餐饮方式一定会让克里森惊喜。
”刚才路上我看到了一家自助餐馆,我们去那里吃吧。按照经验来说,排队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在合适的时间吃上饭。“
莱昂说道,福特点点头,克里森也表示同意,莱昂十分擅长安排住宿、饮食、行程,这是他多年跟随福特所习得的技能。
三人下了船,跟着莱昂朝着那家餐馆走。路上,克里森还是很好奇周围的环境。这里和天国截然不同,路边的灯并不是火焰燃烧提供的照亮,而是在自然发光,在他看来,那似乎是自行发挥着神力的某种黄水晶。
”说起来,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克里森看着周边发光的路灯,回想起了当时在协会里使用神纹的情景。
”我之前在协会释放神力...呃...法术的时候,似乎比我在天国释放的要轻松一些。“
克里森一手抱胸一手摸下巴,思考着什么。
”轻松一些?那是什么意思?“
福特疑惑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如果按照”神纹可以让我们和神取得联系,并且使出祂们的力量“这个说法的话,我在协会能够更加轻松的使出神力,那不就代表神其实就住在这里吗?“
克里森把自己的想法和盘说出,但他局限的知识使他无法进行更加一步的逻辑思考了。
”嗯...的确是这个逻辑,一定是有什么理由导致的这个结果,但我想可能与神无关。只是你刚才说的‘更加轻松’,有点主观和模糊,我也没办法给出详细的解释。“
福特一边想着可以”轻松“释放法术的条件,一边思索着克里森说过的有关神的话,他并不相信是神导致的这个结果,尽管他也很难确定天国的“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之前不是说‘神’可能并不存在吗?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佐丽娅,但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如果神存在的话,那么祂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克里森说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的事。
”神住在神恩...住在‘怪物’们的窝巢里,听起来真是亵渎。这句话被天国的人听到了的话,我会被愤怒的信徒们叉起来烤成肉串的。哦,也可能直接被丢进深渊,那样省事。“
克里森打着马虎眼,想象着一会去的餐馆里会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嗯...我考虑了一些会让同一种法术更加‘轻松’的使出的因素。第一点,使用者对于刻纹的理解和使用变得更加熟练了;第二点,刻纹得到了改进,输入方法更简便了;第三点,提高了介质传导效率;第四点,法质浓度得到了提高,减少了自身做功。“
福特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他也刚学了半年的法术学科的诱发方向(刺激法质并诱发其展示出特定性质),还不太熟练,而克里森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想到了...很有可能是法质浓度的问题。“
福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克里森,你有注意到我们这里周围都种了很多植物吗?“
克里森四周环顾了一下,虽然天国也到处都是植物,但是也没有像环南道这里一样密集,除了特地留出的植物土壤处种植着一些他不认得的树木以外,窗台、屋顶、桌边都或多或少也都摆放着一些盆栽,甚至一些路过的人身上也挂着一个装在透明容器里的小型植物。
”我以为这只是为了美观而已,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克里森观察着那些植物,想看看是不是那些植物的叶片或者木纹之间隐藏着什么东西。
”大部分法质由植物提供,只要有植物,法质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而且只要一株植物,就可以满足一个普通人的通常需求。所以我想,如果不是天国没有植物的话,就是天国的植物并不会产出或极少产出法质。“
福特说着自己的猜想,克里森点了点头。
”天国的植物密度并不低,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国的植物不会产出法质了。不过天国有很多包含了神秘力量的矿物,还会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那些不会产出法质吗?“
克里森回想着以前见过的珍惜矿物。有的矿物会自然发出很美丽的荧光,被认为是可以增进神力的圣物,会被做成工艺品高价出售或是摆在教会等地作为法器。甚至有的矿物会被拿来做武具,但是售价极其高昂,这些武具被认为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具有更强大的破坏力和退魔能力,自己也总 是想要一把,但是士兵队的资金并不允许自己私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对于那些造价高昂的武器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目前来看,地面没有发现过可以自行产出法质的矿物。但是大多数矿物、物质都是法质亲和介质,也就是说,它们可以自行吸收并存储多余的法质。看来天国的矿物也是如此。你之前有看到过露米娜的法杖吧?她法杖的头部也有类似的矿物。此外,人体本身也是亲和介质,所以我们自身也可以 存储少量的法质。但是矿物会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天国的矿物还可以自然诱导出法质的不同特性?“
”呃...这我就不清楚了。看来有不少问题的答案都得回天国去亲自探究了。“
克里森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两下,他感觉自己听懂了,但是只有五分之一的内容。
(下面这段要改,感觉有点尬)
”我们到了,福特大人和克里森大人。“
转眼间,他们就已经走到了这家叫”自由鹿“的餐馆门口。
莱昂付了款,三人在里面找了合适的座位就坐下了。
”我还没在地面的餐馆里吃过饭,很是新奇啊。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吃。“
克里森看着面前在传送带上传送的食材,很是好奇的说道。
”地面有很多种不同的餐馆,这里是其中一种。“
福特指着墙上一副在冬雪中安眠的鹿的画像,那雪看起来并不寒冷,反倒像是洁白的棉被,鹿的睡颜则十分安稳,看起来令人安心。
”这家店的饮食方式据说是北角鹿人发明的。“
福特回想起以前在协会资料上看到的知识,那画上的鹿的角是北角鹿人的特征。
”北角鹿人的聚集地的环境通常都十分寒冷,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会按照个人喜好把食物直接放进大的烹锅里煮熟,再用各自调制好的喜爱的佐料沾食。这种吃法得到了改进,在更多的物种范围内被接受。“
在福特说话的空当,一位环鹿服务生把三人的锅依次端来,里面盛放着放入了数种香料的汤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汤水看起来十分浓厚,融入了香料的精华使得汤汁透露出乳白色。
克里森好奇的观察着服务生和他手里的小锅,他把锅放在了面前的嵌在桌子里的加热炉上。不一会,锅里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散发着香气的泡泡。
”我从没见过这些香料...我们是不是把面前的食材放进锅里煮熟就好了?“
克里森指着锅问向福特和莱昂。
”嗯,这家店的锅不是传统的经营方式,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拿一个小的烹锅,而且是自助饮食,交的钱相当于是入场费,你能吃多少就可以随意吃。“
福特还没说完,克里森就已经开始用夹子把传送带上所有他感兴趣的食材都扔进了锅里,填的满满当当。
”他们不会亏本吗?“
克里森还在盯着传送带上的食材,但锅里已经没有地方给他继续放食材了。
”嗯...按照他们的定价来看的话,似乎并不会时常亏本,我也并不太了解。不过只是少部分人食用过多的话,应该也不太会影响盈利状况。“
福特说着自己的理解,毕竟他自己的世界也没有这种付费方式,但从直观逻辑来看,这种店能够长期保持开业,应当是能保证收益状况的。
”克里森大人,我给你调制了佐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莱昂去取了佐料,并向克里森指了指佐料台,示意可以自取。
克里森看着这些多种香料调制而成的佐料,又看了看佐料台,十分感兴趣,但他已经准备开吃了。
”咱们也吃吧,莱昂。“
福特露出笑容说道,店内的香气也早就让他觉得饥饿了。
克里森在来之前还觉得可能会有人会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毕竟天人在这里几乎没有分布,而现在突然来了三个。但实际上,大家都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聊着天,喝着饮料,享用着美食,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并不是见过每一个物种,看到没见过的反而不觉得稀奇。反倒是克里森自己,一边吃东西还一边下意识地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他没见过的物种看着出神。
”觉得好奇吗?“
”的确...有些物种跟天国的那些...会伤人的生物的确很像,让我觉得有些发怵。但实际上,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友善。“
克里森一边咀嚼,一边观察着一个长着长角、有着尖尾的”邪恶“生物跟她的鹿角朋友聊天,但那个“邪恶”生物只是和迪米特里厄斯会长一样的物种罢了,而她身边的那个长着鹿角的人大概就是福特提到的北角鹿人吧。
”嗯...说到鹿角,刚才的故事还有后续。“
福特注意到克里森看到了那个黑魔身边的长着鹿角的物种,但那个物种并不是北角鹿人,而是环鹿人。
”北角鹿人现在已经灭绝了。很久以前,最大的北角鹿人聚集地在一次寒风中遭到了雪绒兽人的打击并毁灭,现在我们吃到的这种烹饪方式是由存活的北角鹿人带到了温暖的地带而扩散开来的。现在你看到的带有鹿角的物种大多都是环鹿人,他们是北角鹿人和其他物种的混种后代,现在广泛生存在平原地带。“
福特继续讲述着在协会资料上看到的内容,并且简略的复述了出来。
”唉,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地方,现在看来,事情往往总是在了解程度加深了之后变得糟糕了起来。“
克里森有些失望,他本来幻想着这里的生活会比天国更加美好一些,但现在看来,哪里都一样。
”嗯...但是这里的人们倾向于记录生物进程的发展,所以那次打击的缘由并不清楚,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肮脏。而且这里不像天国,这里没有国家的概念,多少也是有些不同吧。克里森,不必这么早就失望,起码这些美食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且大多数人都可以享用得到。“
福特知道,这里的人们并不在乎政事、史事。这里没有政府、国家的概念,对于历史的进展也是用生物发展进行度量,那些所谓的政治斗争、思想矛盾之类的事情,在他们这里只是物种发生冲突的一种形式,在他们的生物史中仅用一个词汇就可以概括——”种间摩擦“。他们甚至认为这是有益的,因为可以加速物种交融,提高物种多样程度,就如他们教科书里所说的那句定理——物种交融总在发生。
克里森听信了福特的话,他感觉的确不用过早悲观,虽然也有北角鹿人那样的悲剧发生过,但目前来看,人们还是享受自己的生活的。他不愿继续多想,只想享受那些因滚烫的沸水翻来倒去、在这散发出浓厚香味的锅里交融在一起的数种美食。
”嗯,的确如此。起码吃东西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克里森继续塞东西进嘴里,食物对味蕾的刺激使得他很快恢复了兴奋的情绪。
"说起来,你们连一丝有关天国的记忆都没有了吗?"
克里森一边侧眼看着福特和莱昂,一边把食物塞进嘴里。
“不记得了,但总感觉天国的生活很熟悉,莱昂也是如此。”
莱昂看了看福特,点了点头。福特不觉得自己在撒谎,他的确从他人对天国的描绘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尽管他觉得天国实际上也可能跟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有些记忆忘了也挺好。”
克里森叹了口气,把一份煮好的肉塞进嘴里。
“克里森大人,听你的口气,以前是发生过什么吗?”
莱昂问道。
“莱昂,你应该问,在天国是有什么还没发生过的吗。”
克里森反讽着说道。
“我以前...”
克里森一时语塞,好像有什么话已经到了他嘴边,但他临时决定换一个话题。
“嗯...以前有一件事令我印象深刻。我的副队长,阿梅利亚(Amelia),之前负责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名男性,他的尸体被切碎了之后在下水道里被发现。之后经过调查,是自杀。”
克里森放下餐具,一边说,一边等待刚放进烹锅的食物煮熟。
“这听起来不太对劲,克里森大人。”
莱昂也放下餐具问道。
“的确如此,但我看到的报告中就是这样写的。而当我去找阿梅利亚询问详情的时候,她犹豫了,然后她告诉我事实就是如此。”
克里森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有些出神。
“阿梅利亚似乎想要隐瞒真相,克里森,你有追查下去吗?”
福特看着克里森问道。
“她的确隐瞒了真相,而我当时选择信任她,她是我最为信赖的下属。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去酒馆喝酒的时候,听说有一个刚刚丧夫的女性突然就订了新婚,我询问了一下,得知那个女性就是死者的妻子。”
克里森微微摇了摇头。
“那位女性似乎跟案件有所牵连,甚至可能就是凶手。阿梅利亚大人没有提到过这位女性,似乎是想要包庇她?”
“你很敏锐,莱昂。我之后去了她家,她一打开门,看到我,就两腿发软跪了下去,然后泣不成声。我没有忍心逼问,但她的现任丈夫告诉我,他的妻子之前忍受了难以形容的羞辱和暴力,她只是做了正确的事,而如果我要逮捕她的妻子,那么他不会让自己后悔。”
克里森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而我当时在看到那位女性掩面哭泣的时候,突然回想起来,我在佐丽娅教堂见过那位女性低头祈祷的样子,她是陪伴着死者来的。死者有时还跟我搭话,我知道他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经常带着他的妻子来祷告。而我看到那位女性除了有些沉默以外,外表和行为上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我想,尽管他们一同来到这里,但他们的祈求并不相同,而佐丽娅最终选择给真正的受害人一个机会。”
克里森顿了一下,露出了愁苦的面容。
“而真正应该抓住那个机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克里森长叹了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悔意。
“那你之后选择...”
福特还没问完,克里森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阿梅利亚当时应该跟我一样陷入了思想斗争。虽然她的确犯了罪,而我也不希望看到罪犯没有因犯下罪行而受到惩罚,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我最终选择假装自己没有去过那里。”
克里森微微低下头去,继续看着锅里沸腾的热水,而其中的食材已经开始上下翻腾。
“我认为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克里森大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莱昂看着克里森说道。
“我也支持你的选择。真正的罪犯已经死了,那位女性在艰难的处境中为自己争取到了未来。”
福特微微点着头,看向克里森。
“唉...我的确因那位女性的处境而感到痛苦,但我更为懊悔的是没有及时发现那个男人的罪行,而让一位无辜女性被迫成为了罪犯。我觉得自己被教堂里虔诚的祷告声给蒙蔽了耳目,但这不能成为对自己的失职进行开脱的理由。”
克里森说完,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吧,就让过去的事成为将来的经验吧。我还记得那件事之后,阿梅利亚说我看其他人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凶狠,但我其实只是想仔细看看他们脸上有没有被虐待的迹象。”
克里森自嘲的笑了一下。
“过去的经历会成为未来决策的参考,克里森。如果你有机会忘记的话,你会选择把这件事忘记吗?”
福特拿起餐具,一边进食一边问向克里森。
“我还是...就记着吧,反正天国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我想忘也忘不掉。”
克里森拿起餐具,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有些事我的确是不想忘记,比如有个浑身沾血的女人抓住我和正在巡逻的几个士兵,我们都吓了一跳,结果她是想求我们帮她抓住刚生产完的猪,她实在是按不住那个乱拱乱跑的家伙,也不知道那头刚生产完的猪哪来的力气。我们都没什么经验,那个现场实在是搞笑。”
克里森一边笑一边晃着手里的餐具,随后把一大块沾满了佐料的肉塞进了嘴里,情不自禁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人享受完餐点,就朝着茫星号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空气中有些闷热,路边的人们多了起来,有的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有的还在闲逛,店门进进出出着各种奇特的物种,但他们都在享受着惬意的闲暇时光。
”这样的夜景,天国可看不到。一到晚上大家就都躲到屋子里,生怕天上飞来个怪物把他们吃了。“
克里森看着周围朦胧的灯光、感受着闷热的空气,不觉有些恍惚,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某个时光,但他已经遗忘了细节,周围的人都叫着他的名字,对着他笑,而他在毫无缘由的大哭。时不时吹来的海风并没有让他从思绪中恢复过来,反倒让他觉得空虚。
”这里的晚上,人们似乎只需要担心能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不能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以及能不能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
福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望着身后的灯火,离别与回归夹杂的复杂情感诞生于它的内心,他甚至自己也无法跟莱昂说清这种情感的来源与感受。
”明天就要出发回天国了,虽然这次在这里只呆了三天,但我总感觉有什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克里森挠了挠头,他知道是什么发生了变化,不过他没办法简洁的说出来,不过反正他把这些都记在了笔记里,他不想忘记他在这里学到的知识和听来的故事。
”我们的生活的确是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不知道天国的生活难不难适应。“
福特想象着在天国的生活,可能会跟以前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把这里的生活经验迁移到天国的生活上。
”放心吧,你们本身就是天人,适应起来肯定很快。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的失忆太蹊跷了。“
克里森想着。
”你们会不会其实是某种地上的生物,有着可以变化成其他生物的特性,并且在变化完成之后就会遗忘掉过去的事情?“
克里森拍了一下脑袋,随口说出了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他的思绪现在被刚才的美食和闲适的氛围给占领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协会一定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福特笑着说。
”克里森大人,天国真的有这样的生物吗?“
莱昂有些担心的说道。
”可能是有的,不过我没见过,只是在书里见到过。有一种怪...有一种骇人的生物,叫做爬水,它可以在吃掉猎物之后变成猎物的样子,并且随时可以解除变化。而且听说这种骇物是生活在水里的。听说,它们长着人的躯体和蛇的尾巴,十分恐怖,不过大概只是幻想的生物罢了。“
克里森回想着以前在书里看到的生物,还有插图辅助想象,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呃...克里森大人,听你的描述,好像跟鳞尾人有点像..."
克里森顺着莱昂的目光看去,惊愕的看到一个上半身是人的躯体,下半身是极其粗壮的蛇尾的生物在扭动着尾巴走着,由于这个生物的身高比其他物种要高得很多,乍一看十分骇人,但他定睛一看,发现跟书里的插画完全不一样。
”吓了我一跳,虽然文字的描述是类似的,但是,无意冒犯,那本书里的插画可难看多了。“
克里森不想对别人的长相评头论足,但是的确差距有点大,书里的插画远比鳞尾人难看的多。但他可以确定,书里的那个怪物和眼前这个生物的物种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天国真的有那种怪物,也肯定不像书里画的那样丑陋。
”我就说只是巧合罢了,那些家伙们还总是深信不疑这里就是有怪...有骇人生物。上次我带着的那两个新兵,回去就到处跟人说他们真的看到这里到处都是杀人骇物,真想狠狠教训一下他们。“
克里森有些被气笑了,天国那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越来越让他觉得可笑,但他也没什么办法,没多少人会相信自己说的那些话,说不定自己还会被抓起来送上绞刑架。
”长时间的观念是很难以改变的,克里森,即使是那些肉眼可见的事物。除非天国的人都愿意像你一样在这里亲自住上几天。“
”哈哈,我真的很难想象领主会像咱们那样坐在那里吃东西。“
克里森想象了一下教会和城堡里的人把那家店坐满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滑稽。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群穿着盔甲的醉鬼和穿着普通衣服的醉鬼在前面摇摇晃晃的走着,其中一个人穿着的衣服比其他人的衣服精致的多,一头金发随着风飘荡着,但本人的走姿比他的发丝还要混乱。
”嘿!奥维尔!奥维尔·戈尔登!(Orville Golden)“
克里森看到那头金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戈尔登的二当家奥维尔,这次来地面贸易的主要责任人就是他。
前面的人听到了叫喊声,都停下了脚步,有的人还没站稳,直接倒了下去,随后被周围的人扶了起来。
”噢...克里森!你也忙完来喝酒了?这里的酒可真棒啊!“
奥维尔晃晃悠悠的朝着克里森走过来,克里森走过去扶着他站稳了。
”这两位就是...福特和莱昂?有失远迎,快...请坐...“
奥维尔撑着克里森的肩膀,看到了福特和莱昂,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是,您就是戈尔登家族的二当家?克里森向我们提起过您。“
福特对着奥维尔说道,但他很怀疑奥维尔能不能听得进去他说话。
”咱们先别说了,回船上再说,走吧。“
克里森扶着奥维尔转身,朝着前面那帮醉鬼们走过去,福特和莱昂也跟了过去。
”奥维尔,你不是不吃这里的东西吗?今天怎么回事?“
克里森一边扶着奥维尔走,一边问他。
”我不吃?这里的酒这么好...藏着干嘛?”
奥维尔还在耍酒疯,那帮醉鬼们也跟着起哄,一边走一边摔得狗啃泥。
“唉...真丢人。”
几人就这么踉踉跄跄的走回了船上,还有人差点掉进海里,莱昂赶忙扶着才无事发生。
甲板上一个水手都没有,但能听到从下层船舱传来喧哗声,克里森估计着水手们还都在吃饭。
“怎么回来了?我刚刚不是在街上吗?”
奥维尔刚上了船就开始大喊,一股气直接挣开了克里森,坐在了地上。一个听见了动静的水手从中层船舱上到了甲板,其他的醉鬼们都拥了上去,吓得那个水手又跑了回去。
”我算是想明白了,老乔不让水手们喝酒,毕竟明天得出航,其他人在船上不方便喝酒,士兵队就带着商行那帮家伙去街上搞酒喝了。老乔又想趁着士兵队和商行的人都不在的时候去搞走私,但是水手们又因为记恨老乔不让喝酒而不乐意跟着干。唉...不知道说什么好。“
克里森看着躺在地上的奥维尔,蹲了下去,抽了他几巴掌。
”奥维尔!醒醒!别在这睡!“
奥维尔突然坐了起来,揉了揉脸。
”克里森!这的酒真不错,下次咱们就来买酒回去卖!“
奥维尔的手在空中比比划划,然后克里森趁机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扶在肩膀上。
”下次我把你酿成酒卖了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回去睡觉吧。福特,你们先在这里逛逛吧,我得把他扶回去躺着。“
”好吧,你们小心点。“
克里森点了点头就扶着还在大喊大叫的奥维尔下到船舱里了。
现在甲板上空无一人,但能从格子盖处听到船舱里传来的喧闹声。
”福特大人,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海吧。“
莱昂走到栏杆旁边,望着远处的海景,他感觉自己的思绪被海浪冲刷到了远离岸边的地方。
“是,我以前没能带你去其他地方参观...我想教你的还有很多,虽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了,我们现在都需要重新学习。但这次...天国...我现在总感觉船上和街上已经是两种不同的世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跟克里森他们打交道,总是会让我回想起以前的日子,莱昂。”
“我也总有这种感觉。我们会在天国得到答案的,这一切都太相似了,福特大人。”
越是跟天人走得越近,福特越是觉得这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使得他不得不怀疑天国和他以前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关联,又或者只是历史进展的巧合。
信笃群在海上恼人的啸叫着,尽管名字不同,但和福特他们原本生活的世界的海鸟极其类似。
“巧合...是环境的原因吗?环境类似,而在环境周围的生物也会展现出类似的本能和特性...”
福特联想着可能性,但是他也不能下定论,而他也不愿再细想,他只想适应在这里的生活,学习这里的知识,而不是让两个不相关的世界强行联系在一起。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福特大人,我们下去看看吧。”
莱昂提议道,福特点了点头,两人下到了上层船舱。
虽然到了晚上,船舱内有些昏暗,刚刚涌下来的醉鬼有的还纠缠着刚吃完饭的水手,有的已经躺在吊床上睡觉了。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福特和莱昂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克里森也从奥维尔的房间里出来了。
“感觉还好吗?”
克里森有些尴尬的笑着,他想给福特和莱昂留下好点的印象,但显然没有成功。
“没有什么特殊的,克里森大人,很有活力的景象。”
莱昂有礼貌的回复,但克里森觉得更尴尬了。
“你们的房间在船尾侧的房舱里,如果你们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休息了,等到明天你们一睁眼,咱们就已经在深渊上了。”
克里森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对于出航的激动。
“十分感谢,克里森大人。”
“那我们就去休息吧,莱昂。”
克里森看起来还有事情要做,福特就和莱昂绕过那群骚动的人,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内部十分狭窄,勉强放下了两张简易床铺和一个小柜子,有一个提灯放在柜子上方,再有一个小窗户用来通风,也就没有别的物件了。
福特躺在床上,莱昂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有些累了。莱昂,你感觉怎么样?”
福特躺着看向莱昂。
“我感觉很兴奋,福特大人。我很期待前往天国,而且还有克里森大人的陪伴,这趟旅途很让人安心。”
莱昂被福特教导,时常把自己内心的感受都说出来,这有助于让他了解和分辨感情,莱昂经常照做,他也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嗯,那就好,莱昂。”
福特说着说着,就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刚才吃的食物让他犯困,还是他的确累了。
“福特大人?”
莱昂意识到福特已经睡着了,自己也躺了下来,渐渐放松情绪,无视外面的吵闹声,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在某一个时刻,天还没亮,福特和莱昂突然被一阵叫呵声惊醒。
“伽柯西的群星哟”
“银月在祂的心口”
”照耀在这深渊处哟“
”哟嚯嚯!神恩显临在其中“
随着一阵阵富有节奏的叫呵声响起,水手们齐力转动绞盘,其中似乎也夹杂老乔那嘶哑的声音。随后,铁锚从水中被拉起,船帆鼓满了风,福特和莱昂从窗口借着皎白的月光看到,陆地正在逐渐远去,茫星号启动了回往天国的旅程。
”福特大人,看样子我们启航了。“
莱昂从床上起来,福特也坐了起来。
”是啊,的确有些令人激动。“
两人推门出去,借着昏黄的灯光摸到了甲板上,甲板上的水手们朝着自己的岗位奔去,时不时响起角笛的声音,都让福特和莱昂觉得十分新奇。
”嘿!别傻站着挡路!“
有个站在桅杆上的水手朝着福特和莱昂他们大喊,两人纷纷给奔来跑去的水手让路。
”好吧,莱昂,看来我们在这有点碍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两人打算回房间,刚好碰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奥维尔。
”噢!想必两位就是福特和莱昂,真是有失远迎!“
奥维尔看起来酒已经醒了,他现在恢复了精神,有了一种绅士气派。
”谢谢,您就是奥维尔·戈尔登吧,克里森向我们提到过您。“
福特有礼貌的回复,虽然这句话他昨天也说过。
”是我。但失礼了,我还有事要做。“
奥维尔慌慌张张的跑走了,显然,他看起来是想要呕吐。
”好吧,福特大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莱昂和福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也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阵子,莱昂又躺着睡着了,福特渐渐也萌生了困意,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渐渐明亮了起来。
看着逐渐明亮的海面,福特沉入了思考,但他的思绪无比纷乱,以前的生活片段总是时不时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但更加清晰的是他在循南道协会的生活,随后是海洋的画面和清朗的海风。他觉得还是出去转一转比较好,就让莱昂在屋内好好休息吧。
福特轻声推开门,昏睡的士兵们已经苏醒了一大半,虽然这些人们的职责是保证其他人在神恩的安全,现在船正在航行在海面上,也就没他们什么任务了。但他们的态度也太过散漫,这让福特想到了协会的众人。
神恩的生活的确较为闲散,人们都十分注重自己的安危和生存发展,享受生活。资源充沛,环境优异,生存对于处于高物种交融程度的聚集地的神恩人们也不是大问题,也降低了争斗的欲望。这些士兵们似乎在神恩短暂的生活中学习到了他们的精髓,福特想。不过似乎,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有一个就像迪米特里厄斯会长一样通达的管理者。
而那位通达的管理者——克里森此时也刚刚推开门,有些睡眼惺忪,但已经全副武装了。尽管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的确没有任务要做,但毕竟要给士兵队做一个表率。
克里森环顾着周围,看向那些懒散的士兵们,给了他们一个眼色,那些醒着的士兵们就穿上装备,跑去甲板警戒了。而剩下的那些还在睡大头觉的士兵,一人挨了克里森一巴掌,也都艰难的爬了起来,穿上盔甲,跑去自己的岗位打哈欠去了。
“克里森,早上好。”
福特向着已经恢复精神的克里森打招呼。
“嘿,福特,早上好,让你看笑话了。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克里森朝着福特挥了一下手。
“很不错,我们早上在船启航的时候听到水手的号子就已经醒了,很振奋人心。现在莱昂继续休息了,我就出来转转。”
福特一边点头一边说。
“我睡得太死了,没听见。如你所见,我们这些人都太懒散了,哈哈。”
克里森尴尬的挠了挠头,不过那些号子他早就听过好几次了,也许自己早上的时候也醒了,但是因为不稀奇所以翻了个身又睡着了,他想。
“去甲板上看看吗?”
克里森拍了一下福特的后背,做出了个向上的手势,福特点点头。
“水手们呼喊的‘伽柯西’和‘银月’是什么意思?我之前也听到船长说过”银月在上“。”
福特一边走一边问向克里森。
“伽柯西是另一位神祇,祂在夜空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影,而只有银月会在每晚浮现,显示着祂的存在。”
克里森一边回忆着伽柯西的教义一边说着。
“晚上抬头看看就能看到祂。祂的银月和四颗耀星显示着祂的方位,但我分辨不出来。据说祂和佐丽娅的关系不错,我们银风城同时有着佐丽娅和伽柯西的教会,大多数人们也选择会祂们两位的其中一位作为自己的信仰,老乔就是伽柯西的忠实信徒。”
克里森比了一个手势,~双手交叉食指和中指,~似乎是某种特定的符号,但福特认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他猜想,大概是伽柯西的简体神纹。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达了甲板上,甲板水手们闲了下来,有人在瞭望杆上用小型望远镜看着远处,船长老乔也在甲板上和水手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两人走到了船边,看着远处的海景,继续刚才的话题。
“伽柯西代表了深渊。祂通过月光滋养着深渊,酝酿了疑虑,也让空间变得更为广阔。”
克里森望着老乔说着。
“这就是深渊和伽柯西的栖所如此相像的原因。伽柯西信徒们是这样解释的,你瞧。”
福特顺着克里森的手指看了过去,船头侧前方有一团黑影,水手们和老乔也都喧闹了起来。
“是圣兽!快去搬贡品!”
老乔突然大吼了一声,掌舵的、水手们、厨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乱作一团跑向了货舱。
“我得去帮忙了,一会再聊,你就在这看好戏吧。”
克里森拍了一下福特的肩膀,一边跑一边招手。
“士兵队都过来帮忙!”
士兵队的人们跑着下了甲板,甲板上只留下了福特和正在瞭望的水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士兵队、水手和商行的人们都上来了,一些人搬运着货箱,其他人可能是纯粹看热闹的。莱昂也随着人流上到了甲板,看到了福特之后就到了福特身边。
货箱被打开了之后,里面装满了看起来是天国特有的食物,在船靠近黑影的时候,货箱被几个人合力抬了起来,里面的食物都落进了海里。那团黑影也随着海面传来的响动而开始移动。船长站在旁边,看着那团黑影,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做着祷告。
随着黑影逐渐靠近,福特逐渐看清了那团黑影的样貌。是一个巨大的水生生物,体态壮硕而灵活;游动时,扁平的尾巴上下扇动着海水前进;夜空一样深邃黑色的背脊两侧有着密集的犹如瞳孔般的浅灰色规则斑点,在海水的浮沉下看起来像是正在闪烁一样;他的头部扁平而狭长,使得他在水中的速度并不缓慢。
这巨兽在靠近茫星号的时候缓慢的张开了嘴,把扔下去的食物一口吞进,但似乎很小心似的没有伤到船体,随后便扭动身体,离开了茫星号。
老乔在一旁兴奋的大喊大叫着捶了一下看似有些畏缩的水手,
”银月在上!茫星号是接受过伽柯西祝福的圣船!而此刻圣兽又为我们的航行进行了加护!欢呼啊!”
老乔看起来无比兴奋,水手们也随着他的说辞而振奋了起来。克里森擦去刚才搬运货物而出的汗,朝着福特他们走来。刚想开口,海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原来是刚才那巨物用尾巴对海面猛力地拍击了一下,传来的波浪似乎甚至将茫星号推开了数米,茫星号随着波浪起伏了一下,众人踉跄了一下。而有人也随之惊呼,但他们并不是因为船的起伏而惊呼,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奇异的景象。
“是神迹!”
一位水手惊呼,他描述,水被溅起成为一帘水幕,随后落下时,他看到了水就好像伽柯西的庇护所一样,成为了群星的投影。而其中他看到了奇异的色彩,伽柯西的圣兽用它的力量塑造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彩虹,而等众人因船体抖动而踉跄之后,水幕和彩虹都已经消失,但那副景象烙印在了目击者的脑海当中。
喧闹声随着众人兴致的消退而散去,水手们看起来工作的更加起劲了,老乔回到船长室继续做祷告。其他人们虽然都不是伽柯西的信徒,但也因此感受到了祝福而高兴。
“你们也看到了吧?”
克里森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在之前也绘画过这个巨兽的样貌,随着目击次数的增多,纸上的形象变得越来越详细。
“那个圣兽,地面的人认为它是什么?”
克里森停下了笔的动作,看向福特和莱昂。
“克里森大人,我想那个生物的名字叫星脊鲸,因为它的背后斑点就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这似乎是它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最大特点,但他与海洋中的其他鲸鱼没有太大的本质差异,不过这种生物本身性格温和,不常伤人。”
“嗯...原来如此...”
克里森在笔记本上的那副插画旁边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们往返于天国和地面的过程中,总是能见到这个生物。我们也注意到了它那背后的斑点,就像伽柯西的群星一样,久而久之,我们就称它是伽柯西的圣兽了。”
克里森收起笔记本,扶着船缘说道。莱昂和福特也走到船缘处,看着闪烁着光芒的海面。
“现在看来,它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还是很惊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生物。考虑到深渊...海洋的大小,也许里面的生物都很巨大。”
克里森看向远处的地平线,海水和天空在那里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就会让人觉得恐惧。我们和深渊产生了接触,但它就像伽柯西的庇护所一样深邃而不可知。而它可能跟我们预想的一样,潜藏着什么更加骇人的东西...”
克里森低下头,直勾勾的看向正下方船划开水面的波纹。
“不过,看来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也考虑不明白。”
克里森笑了。
“很有你的风格,克里森。”
众人被一声高傲而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吸引过去,是奥维尔。
“但作为佐丽娅的爱子,你似乎不愿继承祂的特质。你为什么不再多加深入思考问题,比如深渊和群星的联系?”
奥维尔一下跳上了船缘,跨坐在上面。
“奥维尔,你酒醒了?小心掉下去。”
克里森看着奥维尔,总担心他会不小心掉下去,尽管克里森经常看到奥维尔坐在船缘上吹海风。
“克里森,以及两位失忆的朋友,考虑到我们已经和深渊产生了联系,你们觉得我们将来有一天可以前往伽柯西的栖所看看吗?”
奥维尔双手扶着船缘,抬头看着天空。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反方向的圣锚把咱们抬上去?那里看着也不是很高。“
克里森也抬头看着天空。
而福特和莱昂阅读过地面的材料,有翅物种们试图飞上高空,但那里无比寒冷,空气稀薄,法质和流质也几乎不存在,似乎有某种阻力阻碍着事物攀登高处,也许是仍未被研究透彻的第四层物质。而群星和他们的距离也比他们想像的要远得多。
”我之前在神恩的协会里工作,那里的资料显示,群星所处的地方极高,目前还无法接触到那个地方。也许需要等科学发展到下一个阶段,或者是生物学和仿生学有进一步突破,才有可能探索那个地方。“
福特看向奥维尔说道。
”可否详细解释一下?“
奥维尔看向福特,他本想随意聊聊,但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他有些惊讶。
”如果学者们暂时无法让我们攀登群星所在之处,那么如果我们能够发现在那里的生物,神恩的生物会尝试模仿他们的特性,让我们也能够在群星中间生存。“
福特想以通俗的方式去解释生物学和地面科技的联系,但没有办法很好的简短简述,虽然有所偏差,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神恩的生物...真的有办法去那里?“
奥维尔的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不自觉地看向克里森,
”跟你说了,那里可不是什么混沌的怪物巢穴,那里可是隐藏着奇异神话的好地方啊。“
克里森笑着说道。他时常跟奥维尔聊起在神恩的见闻,奥维尔仍抱有少数对神恩先入为主的偏见,尽管居住在银湾的戈尔登家族也信奉佐丽娅,但他本人并没有强烈的信仰观念,他更重视自己的见闻。
”如果他们不把餐具设计的那么古怪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在那里多吃几次饭。“
奥维尔笑了出来,他和商行的人昨天被士兵队怂恿着去酒馆喝酒,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那里的餐具是如何使用的。
”你只要适应就好了,没那么古怪的,毕竟他们有的人跟我们长得也挺像。“
克里森其实没有花太多时间在适应餐具上,虽然他一开始也抵触在神恩吃饭,但他更不想饿肚子。
”克里森,下次出航你还得跟我一起来,这里的酒的确甜美的让人流连忘返。“
克里森听了奥维尔的话,笑着朝奥维尔摆摆手。
”那我便不再打扰三位享受风景了。克里森,别亏待了我们的客人。“
奥维尔灵敏的跳下船缘,走下了甲板。
三人望着奥维尔离去的身影,回头继续看着海面远处。
”啊...这里真舒服。“
克里森长抒了一口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有些摇晃的船身惹得他有些犯懒。
”克里森,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一会。“
福特看着克里森,觉得他好像有些疲惫。
”我只是感觉,在神恩的日子就好像走了一趟幻境一样,回去之后就要面对现实了。“
克里森双臂横放在船缘上,半身俯下,用盘着的双臂撑着头放松。
莱昂也一只胳膊撑在船缘上,做出放松的姿势。
”神恩的生活的确很不同,我们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知识。有些似乎有违常识,但他们的发展仍然顺利。“
福特双手撑在船缘上,看着远处。
克里森看向周围,确保周围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身体倾向福特。
“福特,你之前说的那些法质...你确定神纹跟那些是同一种原理吗?”
克里森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
“我实际上并不能确定,但是露米娜和我都认为,神纹也只是传导回路的一种,尽管其编法并不能说高效,但是他们仍能够发挥引导法质、诱发其不同性质的功能。”
福特看向克里森,而克里森显得有些失望。
“唉...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但现在看来,佐丽娅和伽柯西,以及其他的神,似乎真的其实都并不存在,沃拜尔的人们都生活在谎言里,包括我在内。”
克里森的心情有些低落。
“尽管你说的那些神可能的确不存在,但是人们似乎也会因信仰感受到指引,就像刚才水手们收到了船长的鼓舞一样。也许我们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福特看向克里森,显然他的心情因为这番话而放松了下来。
“唉...我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佐丽娅的雕像了,也许我应该无视祂,但他们近期还有祭祀仪式,我还要担任佐丽娅的护卫,银风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出席。”
克里森直立起身体,想着怎么应付之后的事情。
“就像你往常一样去做吧,克里森。”
福特看向克里森,虽然他刚才的语气还是有些低落,但他的表情还算放松。
“福特,既然你们能看懂神纹,那你们教我怎么用神恩的方式去利用神纹,如何?我也想像你们一样看懂那些刻纹。”
克里森又一次压低了声音,看向福特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你这不算是对神的亵渎吗?”
福特有些替克里森担心,如果被人发现,他可能要遭受无妄之灾。
“我之后可以亲口向佐丽娅道歉,祂每次都原谅我了,不然我也不会活到现在,哈哈。”
克里森笑出了声,他显然不止这一次依靠向佐丽娅祈祷和道歉的方式减轻自己因违背信仰而产生的罪恶感。
“那好吧。”
福特点了点头,既然克里森觉得没问题,他自然也没有问题。
“走,去我屋里吧。”
克里森朝着福特和莱昂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转头向甲板楼梯走去。
三人来到了克里森的房舱内,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桌面收拾的整洁有序,窗外照射进窗户的阳光让漂浮在空气中的球形灰尘闪着金光,就像在悠然飘浮的小型气泡一样。柔光围绕着佐丽娅的画像,使得画像中蔚蓝的天空、洁净的浮云和佐丽娅的面庞显得更加柔和而神圣。克里森看向佐丽娅的画像,想了一下,把它取了下来,然后让它面对着墙壁挂了上去,同时也被自己这可疑的行为逗笑了。
三人坐好之后,福特向克里森讲解他的武器和盔甲上的神纹的构造,时不时也戴上武器向他演示如何输入自身和存储介质的法质到刻纹上,利用刻纹去诱发法质的特性。克里森仔细听着,时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笔记。莱昂虽然也知晓刻纹运作原理,但他也认真倾听着福特的讲解,企图在其中学习到新的知识。福特也亲手设计并画出了一些刻纹给克里森做科普性讲解,告诉他如何改进、提高刻纹的传导效率。
在饭点吃过午饭后,三人径直返回房舱内继续研究。显然,克里森对此十分感兴趣,尽管他明白私改、私研神纹是重罪。但学习了这些知识,能让他更好的利用神纹去激发神力,不会对佐丽娅产生亵渎的,他想。
“露米娜的法术操控方向和我的法质诱发方向都是围绕法质建立起的法质学科的其中两种分支,此外还有介质学、传导学、法质解构、制媒学等其他分支,但我们学的那两种分支对于时常要进行战斗和介入摩擦的协会工作的帮助较大。”
“刻纹为法质提供了输入方法、传导方法以及输出方法,在其中根据不同需求增添不同方法和模块,在输出方法之后还可以加入回流方法,一切都根据使用者自身的需求和存储法质的天然特性来设计,不同种类的传导介质也需要考虑在内。但法质的输入会在其中有所损耗,神纹之所以传导效率低,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没有考虑对法质传导损耗性能的优化,还有材质本身传到效率低下、法质吸引能力不足等其他的原因。此外,刻纹基本上不可移植,但可以量产,所以事先设计好回路是十分重要的,而总体来说,佐丽娅的神纹和变种并不是一个好的回路,尽管它包含了最基本的输入、传导和输出方法,但这些基本方法都不是以高效率的编写方式进行编排的,方法之间的传递也较为生硬,并且,佐丽娅神纹并没有强指向性引导法质,所以那些法质很容易被外力牵引,就具体表现来说,佐丽娅的神力会很容易就被吹散。“
克里森将他所学到的知识都记在了笔记上,尽管有些他听不懂,但在福特的耐心讲解下,他也逐渐理解了其中含义。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更加有效率的引导法质输入到他武器和盔甲的神纹上了。
“嗯...虽然我刚才还感觉的确使用起来更加‘轻松’了,我现在感觉越来越难输入法质了,是因为海上没有法质产源吗?”
克里森再次拿起自己的盾牌,想尝试使用神纹,但他感觉好像有一股劲上不来。
“的确如此,你的武器上面装饰的晶体是良好的存储介质,我们自身也是法质存储介质和传导介质,但在无法得到法质补充的地方长期使用法术,也是会把周围的法质都消耗殆尽的。”
福特点点头,他觉得克里森理解了,很是满意。
“而这也是很多法术使用者们会随身携带一个植宠的原因。就是我们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被随身携带、用容器保护着的绿色植物。”
克里森随着福特的话语,回想起了那些人挂在身上好像提包一样的装置,当时福特也和他提到过,但他当时并不是很理解。
“嗯...不仅能够提供法质,还能作为挂饰、装饰物装扮自己,而且那些小型植物看起来总感觉很可爱。”
克里森摸着自己的胡子思索道。
“是的,很多人都会以养育植宠作为兴趣爱好,但对于法术使用者们,培育植宠是必须要学会的知识。露米娜说她在毕业的时候把自己的植宠留在了学校里栽培了起来,但她也在考虑再养一只新的植宠作为她的工作和生活伙伴。”
福特自己其实还没有学会培育植宠的方法,但只是凭借路边的植物,他的法质就已经足够日常生活使用了。一个人对法质的需求并不大,反倒是那些能够给生活提供便利的装置需要长期的法质输入进行维持。
“原来如此...而且我现在也理解了在天国的那些荧光矿物的原理,你看我理解的有没有偏差。按照你的说法,法质具有不定向弥散的特性,所以稀少的法质可能可以到达天国。而在长时间的弥散过程中,那些天国的矿物作为法质亲和介质逐渐充盈了法质。更独特的是,天国的矿物能够自然诱发法质的特性?商行的那些人听到都要高兴坏了,那些矿物本就稀少,现在又多了一份独特性,法质充盈速度又极其缓慢,价格肯定都要翻上天了,我一辈子都买不起那些武器!虽然我真的很想要。”
克里森看着他自己的武器,虽然他的剑和盾用起来还算顺手,但是能够在劈斩时释放出高温、利冰和圣光的武器?他做梦都想要。
”你的理解很正确,克里森,我想你已经完全理解透彻了。“
福特大幅度的点点头,他把自己长时间的学习总结的经验很清晰的讲解了出来。他没有抱有克里森能一次学会的希望,但目前来看,他已经大面积理解了表层的知识,而这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独特知识的天人,应该已经够用了。
”之前你们使用的存储资料和发送信件的装置、手机...也是利用法质的原理锻造的?按照你的说法,法质的弥散速度好像并不快,但当时环南道协会和循南道协会好像在一瞬间就取得了联系。“
克里森回想起茜拉和其他人几乎人手一台的小型装置,会长长时间面对的那个中型装置似乎和那个小型装置是同一类物品,但他没办法用他目前学到的知识去理解这些装置的原理。
”嗯...那个并不是法质学科的相关内容,而是流质。这就是另外一门科学的内容了,而我也不是很理解。我唯一了解的知识就是它起源于科学,但其发展离不开仿生学,而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了专门的流质学。空人种族、也就是亚瑟他们的物种对此做出了巨大贡献,使得仿生学取得了一大突破,也带动了其他科学的发展。“
福特刚来到地面的时候就意识到,法质和他原本熟知的魔法还算有相近之处,但流质的存在、研究和发展跟他原来的世界有着极大出入,所以他目前也不是很理解流质的原理。
”听起来实在是...复杂。之前我看到你的笔记上说道,空人被认为是总交层生物,是法质层和流质层的交合,我可以理解成他们是法质和流质组成的生物吗?“
克里森回想起在协会看到的福特的笔记上的内容,上面提到了流质,但主要内容还是以法质为主。
”不,似乎并不能这么理解。我对此也知之甚少,但似乎学者们对此还有极大争议。科学家们想要以空间层定义空人的存在,但生物学家们反对这种分类方式。具体的争端和结论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知道的是,他们都认可空人是同他们一样的某种生物。科学家们在生物学家们发现了空人的存在后,才对流质的认知有了进一步的提高,进而发展出了以流质为根基的新兴科学。仿生学抢先一步发明出了模拟空人认知世界方式的装置,也就是你提到的手机,随后科学才逐步跟进,研究出了其他类似的便利装置,这些装置的驱动方式并不是法质,但咱们之前乘坐的出租车,是物质、法质、
流质三层交叉作用的便利装置。此外,科学家们认为仍有目前我们所熟知的三层以外的空间层,但他们仍在研究当中,也许第四层的存在可以进一步解释世界中存在的未解之谜。“
福特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和盘托出,尽管十分片面,但也足以解答克里森的问题,尽管这引起了他更多的疑问。
”呃...好吧,我本以为我足够理解了,但现在看来我了解到的知识只是庞大知识体系的冰山一角。“
克里森挠了挠头,他本以为自己刚学到的法质相关知识可以解答大部分他的疑问,但没想到因此引出了法质之外的这么多问题,而且空人的存在和流质的关系让他更加疑惑了。不过,他就像接受了神恩的存在一样,也接受了这些新奇知识,毕竟他明白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目前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不理解事物的存在。
很快,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柔和的橘黄色,克里森意识到即将抵达天国,他也想趁此休息一下,就带着福特和莱昂上到了甲板。
福特和莱昂刚上到甲板,就看到了面前无法忽视的巨大阴影,整个海面都在这阴影下显得灰暗深邃,而浮在这阴影上是一个仿佛巨大要塞的岛屿。
眼中的画面被这岛屿充斥着,岛屿底部时不时落下的大块泥土相比于岛屿的大小也只是像一粒尘土一样。岛屿的边缘包裹着绿色的蕨类植物,而因为陡峭的视角,两人根本望不到岛屿上端的样子,只能看到岛屿的这极小的一片范围。正船行驶的方向正前方,可以隐约看到岛屿上方正在落下银屑般的碎星点,而顶端则是一个在阳光照射下时不时闪耀着光芒的银色器械,由于距离过远,也只能看到这器械仿佛两根针一样插在岛屿边缘处,而下方连接着垂直的四根蛛丝般的细线,而那坠落的碎星点形成的幕布就垂在细线之间。在细线的末端连接着一个方仓,与海面有一定的距离,在空中随着海风极其轻微的晃动着。
“每次从下方看天国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克里森抬着头看向岛屿,在海面和浮岛之间折射的光束让他半眯着眼。
“克里森大人...这...这岛屿为什么可以浮在天上?”
莱昂也看着这岛屿,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情。
“这据说是沃德拉的终愿。换句话说,我也不知道详情。”
克里森轻微的摇了摇头。
“我听说是沃德拉让天国浮在空中,让人们在将来的某日和祂一起面临终结。但沃德拉提前迎来了祂的末日,而天国的人们会得到其他神明的青睐与救赎。”
克里森从脑海中尽量回忆着他所知道的信息,但这些就是他知道的一切了。
“总而言之,现在已经没有沃德拉的信徒了,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里森自言自语道。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们提到过祂的名字,还说祂的信徒被丢进深渊。”
福特回想起之前克里森无意中联想到的事情。
“的确如此,但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也没有在意跟这件事有关的故事,只是偶尔会在教堂听到这件事的只言片语。”
克里森皱起眉头,那件事至今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并不了解详情。
“我们就快接近洗礼之径了,圣锚会在那里把我们接上去。”
克里森不再思考沃德拉的事,转而指向了那细线和银色幕布的方位,也就是船的正前方。
随着船的航行,那些银线从远处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靠近了之后,这些银线变得像四根极为强韧的柱子一样,直直地从岛屿竖进下方深渊。而银色的幕布也逐渐显露了它的面貌——是一道由天国边缘落下的水流,水流在靠近深渊处变得松散而宽厚,越靠近天国,水流就越紧密而湍急。上方的圣锚也逐渐表露出它的样貌——是一个巨大的传动装置,四根银线从中穿过,连接着圣锚和深渊,银线连接着的方舱随着船的靠近也缓缓降落在海面上。福特和莱昂看得出来,天国的人们就是利用这个装置将船在深渊和天国之间进行运输。
克里森反常的没有说话,他也盯着这景象看得出奇,包括他在内,很多人也都抬头看着那座巨大浮岛,洗礼之径无序落下的水珠勾走了他们的注意力,以至于很多人在听到船长的叫嚷声后吓了一跳。
“水手们,准备洗洗身子,把身上的脏东西都冲走,咱们要回家了!”
水手们随着老乔的叫嚷,纷纷跑向自己的岗位,收起了船帆,站在船缘处准备处理返航工作。福特看向方舱,才发现方舱中间是一个可以容纳茫星号的凹槽,两侧上方站了很多穿着斗篷的人,紧紧扶着方舱上的栏杆。随着方舱落入海面,方舱也随着海水的冲击而晃动了起来,但很快恢复了平定。
茫星号缓缓驶入茫星号的凹槽,水手们和斗篷人们将方舱上的绳索和装置将茫星号和方舱固定起来,关起方舱后方的栅门。确保无误后,一个斗篷走向其中一根银线,扶着那根银线一动不动。
福特仔细观察着斗篷人的动作,发现虽然那人没有任何动作,但他手扶着的那根银线上面有着刻纹,而这个刻纹的一小部分看起来有些像克里森之前双手摆出的手势,福特猜想那是伽柯西的神纹,而这个人正在利用神纹向上方传达开始运输的信号。而刻纹的其他部分,他认不出来。
那个斗篷人在银线旁边静止了一小段时间,而其他斗篷人翻过茫星号的船缘上了甲板,有些斗篷人跟着水手下了甲板,有的还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情况。
“你们想在外面接受洗礼还是先去底下躲一会?”
克里森拍了一下福特,指了指头上的那片下落的幕布。
“我想站在外面看看我们被运上去的过程,莱昂,你呢?”
“我也是,福特大人。”
莱昂向着福特点头,两人都没见过这个场景,有些好奇运输的过程。
“那我就陪你们被淋湿吧。”
克里森笑着,顺着银线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站在银线旁边的斗篷人也翻过了船缘上到了甲板,下到了船舱内部躲水。随后,方舱便带着茫星号缓缓抬起,多余的水被排了出去以减轻重量,仅仅只留下了满足茫星号吃水需求的水量。
福特和莱昂看着海面随着茫星号的上升而逐渐远离,也感觉到了头上的水流越来越沉重,仿佛在短短的时间内从细雨变成了暴雨。但水流并没有全部倾斜于茫星号和方舱之上,而是在方舱的一侧落下了深渊。
福特和莱昂从方舱的另一侧看向地平线,福特感觉到地平线在缓缓下沉,而莱昂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和某种事物脱离联系,但他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老乔和一部分水手站在水流湍急处接受洗礼,而克里森躲在了远离落水的一侧,随着福特和莱昂他们一起看向远处,尽管他也已经被淋湿了。
”福特大人,我现在感觉有些兴奋、紧张和恐惧,有些头晕,但是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平静。“
莱昂一如往常的把自己感受到的感觉将给福特,而福特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和莱昂同样的感觉,随着茫星号不断被抬升的过程,这些感受都越来越强烈。
“大概是对未知环境的警惕吧。我也有这种感觉,莱昂。”
福特依旧盯着远处的地平线,想要让心情平复下来。
“有我跟着,就放心吧。欢迎来到天国,或者应该说,沃拜尔。”
克里森走向福特和莱昂说道。
“我们不能再用天国和天人这样的称呼了,有些人不太乐意听到这些从地面传来的名词,而我也不乐意在街头吊死你们。”
克里森一边拧掉蓄在胡子和头发里的水一边说着。
“以及,地面这个词也不能指代神恩了,沃拜尔才是我们林瑞姆人(Lirym)的地面。”
克里森拍去积攒在护肩上的水珠,尽管仍有水落在他的身上,衣物和身体粘连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我记住了,克里森大人,我和福特大人都会尽量避免使用地面的词汇。”
莱昂点点头。
“克里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福特知道天人...林瑞姆人的大多数人都警惕着神恩,尽管最近和克里森以及茫星号上的人接触使得他有些懈怠了。
“嗯...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亵渎他们信仰的神,进了霜落堡(FrostFall)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对莱斯安德领主不敬,也不要主动招惹达博尔的人...”
克里森掰着手指回想着他自己在银风城不会做的事,他自己都要在银风城避免的行为,福特和莱昂就更应该避免。
“对了,对于你们最重要的一点,还记得吗?”
克里森发问似的自言自语,福特和莱昂都回想起了在协会时的对话。
“尽量避免向其他人暴露你们协会成员的身份和协会的目的,而我也不会主动谈起协会和神恩的事。这艘船上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不会在沃拜尔主动谈论起神恩,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麻烦事找上门来。”
克里森微微抬起头。
“老乔就是最好的例子,估计他回去就得倒霉了。你们看他一直在祈祷,肯定在想着达博尔的人别找他的麻烦。”
克里森看起来有些有些想笑,但又好像有些烦闷。
“你不处理这件事吗?”
福特问道,他觉得按照克里森的职责,他应该保护老乔的安全。
“处理,当然会处理。但我得先安置好你们。希望老乔能多躲一会,让我有时间派人过去盯着,可别一回去就被达博尔的人给抓住炖了肉汤。”
克里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手抹去了挂在脸上的水珠。
“我想这就是我们感觉到警惕的原因,克里森。银风城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福特也擦去脸上的水珠,趁着面部被手轻微遮盖住的时候说出这些话,仿佛这样可以让他更有勇气说出这些有些冒犯的话。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在沃拜尔,哪里都说不上安全,银风城只能说相对安定一些。不过我可以保证,在我身边,你们是绝对安全的。领主派我来护卫你们,的确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想保证你们的安全,其次才是监视你们的动向。”
克里森没有直视福特,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地平线。
海风依旧吹拂着,但没有在海面上那么强烈了。
“我们信任你,克里森,我说那些话也是因为你足够坦率。我们会在允许范围内行动,不会轻举妄动。如果需要帮忙,我们也可以帮你们,毕竟我们在沃拜尔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事。”
福特一边说着,莱昂在旁边点点头,十分认同福特的决定,尽管他从来没否认过福特的决策。
“没关系,我也知道你们急于取回记忆,只是在你们取得领主足够的信任之前,应该是不能离开我们的监视范围的。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想不会很久。”
克里森实际上有些不放心他们两个,沃拜尔的确并不安全,而他不知道如果让这两个人离开银风城,他们能独自撑多久,除非他们来沃拜尔别有目的。但他尽管不相信这两个人隐藏着什么邪恶的秘密,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向领主和其他人证明自己对沃拜尔无害。
“我们知道。”
福特看向克里森,点点头。
洗礼之径已经过了半程,水流逐渐收束了起来,落在茫星号上的水已经是星星点点了。水手们都抖抖身子,下到船舱里去换衣服了。而老乔停止了祈祷,拧干了身上的水,一直侧眼盯着克里森他们,他一直都好奇这仨人总是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原因,于是就悄悄靠近他们,躲在桅杆后面,想听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老乔就是最好的例子...达博尔的人找他的麻烦...炖了肉汤...”
老乔隐约听到了他们说的这些内容,他听出来克里森要先安顿好福特他们,再派人来盯着他,不让达博尔的人轻举妄动。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是伽柯西听到了他的祈祷,让克里森改了心思。这下他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忘了老乔我,再怎么说我也载了他几趟,还请他喝了好几次酒,没白请,哈!”
老乔心里盘算着回去该躲到哪个酒馆喝酒,他常去火与矛酒馆,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克里森,但他也喜欢雪尾鼠酒馆,那里肮脏混乱,但厨子手艺不错,酒也够烈。
“取回记忆...监视...”
老乔听见这些话,他也知道这次出航的目的,一是为了让商行去神恩贸易物资,二是让士兵队接回失忆的两个天人。但这些事都跟他无关,他已经听到了他最感兴趣的内容,就甩甩帽子上的水,也下到了船舱里面。
“老乔走了。”
莱昂悄声对福特和克里森说。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拿老乔举例子是克里森故意让老乔听见的,而剩下的话让老乔听见也无所谓,也就没有遮拦。
“我就说他是个最好的例子。沃拜尔哪里都有耳目,总有人想探知其他人的秘密。”
克里森摆摆手说。
“唉...之前那家餐馆多好,根本没人在意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克里森叹了口气,身躯放松了下来,趴在围栏上。
“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因为对其他物种感到好奇,原来你是在观察他们有没有听咱们讲话。”
福特侧身搭在船缘上,也放松了下来。
“有一大部分的确是感到好奇,剩下的都是警惕心在我脑子里捣乱,我其实只是想好好享受食物。”
克里森把头歪向一侧,回味着当时食物的味道。
“克里森,你有没有想过住在神恩,甚至加入协会?”
福特知道不可能,他只是闲聊看看克里森对神恩的想法。
“当时亚瑟邀我比试时,我的确动了心思,我也听出来会长邀请我加入协会的意愿。但我在沃拜尔还有事情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的确愿意看看协会一般都在干什么工作。”
克里森眨了眨眼,露出微笑。
”说到协会的工作,克里森,虽然我还是不太愿意以有立场的身份在沃拜尔活动,但我觉得如果真的能说服沃拜尔的管理者接受协会的介入,我想应该可以避免那些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
福特的语气透露出一些动摇,他觉得自己的确不能无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但他最初想要来沃拜尔的目的,只是想要找寻以前生活的影子。
“嗯...我也认为协会的介入可以缓解林瑞姆人面临的艰难处境,但首先你们得能在沃拜尔自保,而我得监视好你们,防止哪天我真的不得不把麻绳套在你们脖子上。”
克里森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咱们就要到银湾了。"
福特和莱昂都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离沃拜尔已经近在咫尺了。
最后一段的删减:
“当时亚瑟邀我比试时,我的确动了心思,我也听出来会长邀请我加入协会的意愿。但我在沃拜尔还有事情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的确愿意给协会干点活。以及我有点好奇,你之前说神恩没有国家的概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克里森看向福特,期望得到解答。
”与其说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更应该说,他们没办法形成国家的概念。就结论来说,神恩无法形成一个由管理者统一管理高交融程度聚集地的局面,而对于交融程度低的聚集地,也总是因为种内摩擦而无法保持长时间发展。纯种聚集地难以大幅度扩张,而物种之间又总是发生交融,高交融程度的聚集地又无法管理,也因此难以形成一个”国家“。生物学家们做过理想纯种聚集地的推演,最终均以种内摩擦的高危害性带来的毁灭而终止。这套推演流程对于沃拜尔的现状是适用的,毕竟沃拜尔现在正在面临资源枯竭的危机而不得不向其他聚集地产生交流,而这势必会导致物种交融程度的加深,否则林瑞姆人将面临灭绝的后果,这是协会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会长才总是想要介入到沃拜尔。“
福特将他记在笔记上的内容精简的说出来,这个世界的局势和发展逻辑和他以前的世界有很大出入,他觉得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势必要适应和学习这里的发展规律。
”也就是说,沃拜尔要么会充满神恩的人,变得和神恩一样,要么会面临毁灭?“
克里森皱着眉头说道,他觉得这两种未来对于现在的沃拜尔都还太过遥远,但的确有可能发生,毕竟沃拜尔的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资源在将来会面临枯竭的危机。
”按照他们的理论,是这样的。物种交融总在发生,世界的进程也因此不断推进。而沃拜尔避免毁灭的这一过程,用他们的话说,‘天国,非理想纯种聚集地,经过介入,种内摩擦转变为和环南道聚集地之间的温和种间摩擦,加深了物种交融程度,生物多样性进一步得到了提高。’而这‘温和种间摩擦’,其中有一部分就将会是沃拜尔和神恩的贸易,也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
福特模仿着他们生物史上的总结性语句描述道。
”我...大概理解了,总而言之,只要我们继续保持和神恩之间产生贸易关系,我们就能避免毁灭的结局,尽管这会让沃拜尔逐渐变为和神恩大部分地区一样的‘聚集地’。“
克里森敲了一下额头,企图让他的头脑和逻辑变得清醒。
”如果让德米特里厄斯会长解答的话,他应该会给出更加清晰的逻辑和解析。我只是做了一些调查和学习,但根据我目前的理解,应该正如你所说。“
福特觉得自己有限的只是能给出的解答就是这样,而会长应该可以更加清晰地解释为什么种内摩擦总是高危害性、种间摩擦为什么总会提高物种交融程度、而纯种聚集地总会面临毁灭等理论的逻辑,以及这些术语之间的联系。
”如果...按照我对沃拜尔的理解...我是说...“
克里森有些支支吾吾,但他还是觉得沃拜尔不可能一直老老实实的和神恩进行贸易而没有其他动作。
”如果沃拜尔对神恩进行攻打和殖民,以此解决自身资源紧张的现状呢?“
克里森不想面对肮脏的争斗,但以他对沃拜尔的了解,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发生。
”那句结论依旧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殖民也好、掠夺也罢,都会被认为是‘温和种间摩擦’的一种形式。“
福特说着自己的理解。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可以被描述为‘温和’?“
克里森有些不太理解了,他个人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但按照福特的说法,神恩似乎认为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也不太理解他们部分术语的定义,但他们认为,只要不发生物种灭绝的后果,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发生了种间摩擦,就一定会促进物种交融程度的提高,也因此可以被称为‘温和’。毕竟,如果沃拜尔在神恩进行殖民,在他们看来,只是又一个物种参与进了一个聚集地,物种交融程度如理论一般提高了。但因这件事之后发生的种间摩擦会不会是‘温和种间摩擦’,就是生物史上的另外一件事了。但即使殖民地扩张,最后演变成神恩上的另外一个沃拜尔,理想纯种聚集地,也依旧适合之前提到的推演理论。毕竟,沃拜尔对神恩的殖民不会是由林瑞姆人向另外一个林瑞姆人聚集地发起殖民,而是对一个有着极繁杂生物特性的‘红魔、黑魔、猫耳兔、黑尖耳、蛛身人、鳞尾人、半牛人、亚鹰人、空人等等物种的聚集地’发起侵略。侵略者以外的物种很难被清扫灭绝,也难以管理,而这些物种在其他聚集地也都有分布。此外,如果这些激进行为真的有可能会危害到物种多样性,本地和其他地区的多数协会都是会介入的,尽管沃拜尔无法再次真正形成另外一个理想纯种聚集地,而且沃拜尔已经自身难保了。“
(人话版:搞殖民,搞掠夺,你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你侵略的这片区域上面的居民,还有整个生物界的稳定和自我调节功能,打不过,也管不了。此外,这里智慧生物的种类极其庞大,不是只有人类,不一定会按照人类的方法行事——毕竟这里不是地球!)
”呃...我大概理解了。简而言之,即使沃拜尔发起侵略,神恩也可以接受,并且有相应的应对方法,没错吧?我可不想看见大面积流血事件的发生。“
克里森直勾勾盯着福特。
”的确如此。就实力来说,沃拜尔应该也没办法对神恩发起进攻,就我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沃拜尔在法质学、流质学、生物学和科学上都远远落后于神恩,物种多样性的确带动了世界的发展。“
福特尽量理性而中立的思考,他也不愿意看到流血事件的发生,他希望能够尽力避免这种情况真的在某一天突发。
“哈,那倒也是。就我个人来说,我都觉得自己不会是循南道协会的对手,即使我带上一队人马过去。”
克里森拍了一下福特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他见识过亚瑟的身手和他那物种特有的战斗方式,也明白如果是一两个普通士兵的话,是不可能打得赢他的。
”说道协会,克里森,虽然我还是不太愿意以有立场的身份在沃拜尔活动,但我觉得如果真的能说服沃拜尔的管理者接受协会的介入,我想应该可以避免那些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
福特的语气透露出一些动摇,他觉得自己的确不能无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但他最初想要来沃拜尔的目的,只是想要找寻以前生活的影子。
“嗯...我也这样认为,但首先你们得能在沃拜尔自保,而我得监视好你们,防止哪天我真的不得不把麻绳套在你们脖子上。”
克里森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咱们就要到银湾了。"
克里森转过身去,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离沃拜尔已经近在咫尺了。